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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父子早就看不惯晓柳儿的张狂样,又怕赵雪潇迁怒,当即下令打了二十大板。
晓柳儿被打得鬼哭狼嚎哭求赵雪潇放过,此时她才真的后悔了,要是孟隐还活着就好了。
求赵雪潇无用的事,求孟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在板子声和哀嚎声中,赵雪潇和县太爷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他们谁都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晓柳儿,可归根到底晓柳儿犯的也不是死罪。
山匪不是她勾结的,孟隐也不是她所害,她最大的一宗罪不过是冒名顶替骗婚罢了。
这项罪最多一顿板子再蹲年大牢就算是顶格惩治了。
双方想弄死她都出于私人恩怨,没有孟娘子身份护持的晓柳儿命如蝼蚁。
可双方谁也不想当台前这只捏死她的手,这样相当于给对方留了个把柄,
赵雪潇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逼这个县太爷就范,要不问他个辖地山匪猖獗之罪,逼他把谋害姑娘的罪魁祸首交出来,他没本事抓山匪肯定有本事找替罪羊,这不就现成的一只。
县太爷也盘算着怎么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就说晓柳儿冒用身份耽搁了营救孟娘子的时间,前尚书府里的千金,这个小衙门不敢接这么大的案子,转交上司衙门。
二人各自打着心里的小算盘,孟隐那边一点儿也没闲着,避开了县太爷的耳目她没有回去,转头就去了银楼。
李银玲正拿着算盘神情严肃地拨来拨去,已然有了掌柜的风范。
何莲子在她旁边写写画画,大约是银楼里的伙食不错,何莲子的气色好多了,人也莹润了不少,纸笔写字的样子颇有些书香气,跟当时那瑟缩惶恐的乡下丫头大相径庭。
孟隐有些不忍打破这副美好的画卷。
岳昭昭心急,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问道:“何莲子,你想报仇不?”
差点儿把墨汁给溅出砚台,何莲子如同惊弓之鸟,李银玲一把搂住何莲子,将她的头按在怀里,正想发火,见是岳昭昭二人。
差点儿脱口而出的骂人之言生生儿咽下去了,埋怨道:“孟大嫂你吓唬她做什么?好不容易才敢出来见人,你再把她吓出好歹来如何是好?”
岳昭昭本意也不是想吓她,只是她受的惊吓太大,经不住一点儿风吹草动。
李银玲又安慰了许久,“别怕,是孟大哥孟大嫂来了。”
何莲子才稍稍缓过来些,给二人见了礼。
孟隐也问了一个跟岳昭昭一样的问题:“何姑娘,如今有人替你做主了,你可以去惩治害你的恶人了。”
何莲子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忧色更甚。
倒是李银玲很是开心:“真的啊,那我们这就找人去写状子。”
何莲子并没有跟李银玲说过之前发生的事,因为这不在李银玲能掌控的范围内,只能徒让她担忧。
她之所以敢抛头露面站在柜台前也是因为这几日县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一群乡民围着县衙要跟孟娘子认亲。
不明真相的人大多都认为那群乡下人穷疯了,这种亲戚也敢认。
当初孟娘子的嫁妆抬进城的时候占了半条街,是有目共睹的,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乡下女子能造出来的势。
十有八九是县太爷欺人家没了娘家庇佑生出来的事端。
只有何莲子知道这都是真的,有人来戳破晓柳儿的谎言了,她期待着晓柳儿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天。
可是闹了几日却一直没有下文,大有不了了之的趋势,何莲子有些灰心。
晓柳儿今时不同往日,哪怕不是孟娘子,那也是衙内娘子。
她这样的升斗小民连地主乡绅都能随意欺压,更何况衙内娘子。
好在她还留得一条命在,又遇到了贵人,也算老天待她不薄了。
岳昭昭给她带来的好消息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大仇得报,而是而是唯恐给李银玲带来麻烦,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李银玲虽家境富庶,到底也是个民。
见她摇头奇怪道:“为什么不啊?你放心打点的钱我来付。”
李银玲还想说「不会从你工钱里扣的」,但是看她笔下工整明了的账目,又想把人拴在身边,话锋一转,“每个月从你工钱里扣十文,慢慢就还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