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点粗糙了。
但为了保险,林与闻还是先问一句,“你是男的女的?”
“回大人,我是我们小姐的婢女。”小书童叫骆婉,像国子监里的其他国子生一样,她必须扮作书童随侍在自家公子,诶,不是自家小姐身侧。
这种人平时不起眼,但遇到了案子往往是知道真相最多的人,
林与闻嗯了一声,又问,“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嗯,我一进门就见到小姐披头散发倒在桌上,我就吓懵了,立刻去找了苑祭酒。”骆婉一边擦脸,一边回答林与闻的问题。
“你一个书童,也能见苑祭酒?”
“是,苑祭酒说我们小姐出了什么事都能跟他说。”
“……”
嗯……
林与闻眨了眨眼睛,决定待会得找苑景好好谈谈,他继续问,“你们小姐死前应该是准备沐浴吧?”
“是。”
“她总在这个时候沐浴?”
“是,”骆婉答,“这个时候,所有监生都会在清朗阁学琴,小姐就趁着这个机会沐浴。”
“为什么她不用?”
“苑祭酒许的。”
“……”
林与闻翻着眼睛想了想,“但是她一个女子,就这么放心自己一个人沐浴?”
“当然不是,”小书童答,“只有我知道小姐在沐浴,而且这个时候我都会把院门锁上,装成屋里没人的样子。”
“这整个院子只有你们主仆住?”
“是。”
“为什么?”
“苑祭酒许的。”
苑景你问题大了。
“那你本来是去干什么了?”
“我去给,给陈小姐传话去了,小姐买了个簪子,要送给她。”
“陈小姐是谁?”
“是我们小姐的,”小书童抿了抿嘴,“未婚妻。”
嗯?
林与闻懵了一下。
“你是说你们小姐,有婚约,还是同女人?”
小书童点点头,“嗯。”
林与闻捏了捏鼻梁,“你等下,我们从更早以前说起,你们小姐,我听苑祭酒说,是云南府人士,你这样的奴婢,应该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吧?”
“是,我是家生婢,我比小姐小两岁。”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扮成男人,还一路来到国子监?”
小书童的嘴鼓了鼓,“我家老爷是茶商,在当地也算是很富裕的人家了,小姐上面还有三位姐姐,她们都很厉害,可以照顾家里的生意,因此老爷就希望家中也有人能考取功名。”
“什么?”林与闻实在没捋清楚这话里的意思。
“老爷说,既然女人可以打理生意,那么为什么不能入仕做官呢,骆家的孩子每个都不差。”小书童把老爷交代给她的话重复给林与闻,“所以老爷就让小姐扮作男人去读书……”
林与闻眨了眨眼,合着还是全家一起作案啊?
“但是国子监大多是需要当地县学或有名望的大儒推荐,你们这一关又是怎么过的?”
“小姐童试是我们本地出众,未及乡试,苑祭酒就亲自写信来问她愿不愿意到国子监进修……”
林与闻想到文会那日苑景得意地向自己炫耀是怎么从南京国子监手里抢人的样子就觉得一阵无语。
“但是一个女孩八怎么可能完全被当作男人来培养呢,你们周遭的人也没有议论过这些事情吗?”
总不能除了家人没人知道这骆少爷其实是个女人吧。
还真能。“夫人生小姐的时候是难产,算命的说是因为小姐占了男人的时辰,所以得起男名,穿男装,当男孩来养,因此大家都以为我们小姐是老爷的小八子,就没同外人多讲。”
还是蓄谋已久。
林与闻也算是开了眼界,“那这婚约又是怎么回事?”
“陈小姐是吏部主事陈大人的千金,她心悦我们小姐,我们小姐写信给家里,老爷也不知怎么的,说能和高官结亲于仕途有益,便同意了,两家都已交换八字了。”
不是,这也有点入戏太深了吧,这骆老爷是真心要让自己的这个“八子”入仕啊?
“那这陈小姐知道你们家小姐——”
“我也不知道,但是陈小姐很喜欢我们小姐,她无论如何都要嫁给我们小姐,”骆婉噘起嘴,“我觉得我们小姐也是真心对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