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你还是跟在他们身边,与在军中无异。”
“倒也还是有区别,”张通道,“主君和长主不让我上阵前,我在北疆也只是看院子。”
“看院子也是很重要的。”许箐道,“说吧,三哥让你来是为了何事?”
张通敛了神色,指着身后一人道:“这是流华,现在是主君的贴身人,这次带他来是认个脸,日后若是忙起来,主君会让他往来传信。”
那叫作流华的厮儿又向许箐行了礼。许箐点点头:“知道了。”
张通自怀中取出一封信,道:“这是主君给四叔的信。”
许箐接过信,道:“我先看,你们随宽兮下去吃盏茶歇一歇。”
待二人跟着宽兮离开,许箐才打开信,同时对夏禤道:“那年守燕山关,想出用混了金汁的黄泥团当砲弹的就是张通。他是有点儿奇诡计谋的,只是后来受了伤,走得多了就会有些跛,之前长主带他回京治疗过,不过看这样子怕是坐下了病根,无法治愈,不然他定然不愿退军的。”
“原来是他。”夏禤颔首,凑到许箐身边,“叔亭说什么了?”
“他整合了最精锐的一万轻骑兵,组成骁骑卫。这一万骁骑卫训练了小半年,已初有成效。他说一旦有诏,骁骑卫换马不歇人,最快两日就能赶到京城。”许箐又看起了第二页,而后总结道,“他已写信送给京畿军统领,若情势危急,可让张通用长主手令调京畿军驰援。”
“如此,应该就无碍了。”夏禤叹道,“希望最终用不到罢。”
许箐摇了摇头,起身往屋里走,道:“我去写封回信。”
“阿箐,”夏禤喊住了许箐,“要起风了。”
许箐微微一笑,道:“有你在,风雨皆无惧。”
隆冬夜未央
开宇元年十月二十九,天家以在大行太后丧仪上失礼为由,贬吴国公为康城郡公,责令其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
消息传来时,许箐正躺在夏禤的膝上,如墨的长发散在床上,夏禤则拿着篦子给许箐篦头。许箐听完后没有表态,夏禤便让苗新先下去。
“不想说说?”夏禤低声问。
许箐懒懒地说:“没什么好说的,这本就是预料到的事情。”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直隶六旅之事吗?”夏禤问。
许箐翻了个身,将头埋在夏禤小腹处,闷声说道:“刚愎自用之人,总会付出代价。”
“那他会不会有危险?”
“三哥知道了就不会。”许箐顿了顿,又道,“但他一定会被吓到。”
“原来你是打的这个算盘。”
“我什么算盘都没打。”许箐拽了一下夏禤的腰带,“不许提点他,让他自己悟去,能悟到就悟到,悟不到反正他也死不了,拱圣十二营有的是办法护下他的命,只要扛住三日,等三哥回京就好。他若能解了这次危机,日后也不会再有威胁,你不许把自己搅进去。”
“好。”夏禤轻柔地抚过许箐的头发,“我什么都不管,我就跟你在这里踏实住下。我们每日里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去那些工厂里看他们做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再吃些新下来的枣子、梨子——”
“阿禤,”许箐低声道,“我身上又疼了,去拿药来。”
夏禤轻叹一声,将许箐轻轻安放在床上,而后将一直温在薰笼上的汤药端了过来。许箐眉头皱得紧,却仍是坚持将药喝完。
“还好吗?”夏禤再度将许箐拢入怀中,抱着他靠在床上。许箐紧紧攥着夏禤的衣袖,直到双手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才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不过两日没有睡好,这蚀骨的疼痛便发作起来,虽是有药相助,但那药也并不止痛,只是帮他提着一口气,以免昏过去罢了。
“若是疼得厉害,就咬着我。”夏禤把手臂伸到许箐嘴边,许箐却偏过头去,挣开夏禤的怀抱,拽了床旁放着的条褥抱在怀中蜷缩起来。夏禤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箐被那疼痛折磨。已是冬日,可几乎是转瞬之间许箐的衣衫便被冷汗湿透。夏禤小心翼翼地取来被子盖在许箐身上,而后隔着被子轻柔地拍抚着他。如此过了近一个时辰,夏禤发现被子里的人已不再颤抖,才轻轻掀开被子,低声询问道:“阿箐?感觉如何了?”
许箐怀中的条褥已被挤压蹂躏得变了形状,无论是条褥还是被里都已被汗浸透。许箐脱力地瘫在床上,给不出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