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腕,但那只手正在消失。指尖先没了,像被月光融化。然后是手掌,然后是小臂。像握着一把正在融化的雪,像抓着一缕抓不住的风。
「苏梨!」嘶吼撕破了夜。
手合拢。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床上只剩一片褶皱,和正在消散的药香,以及两人交合留下的一片湿痕。
裴烬跪坐在床上,维持着伸手去抓的姿势。
很久。
他的经脉里,那些甘露在他体内建立了一种新的秩序。
温柔的、不容侵犯的,像一条安静的河穿过烧焦的荒地,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但他在想她的脸,刚才的脸。
苏梨坐在他身上、慢慢动的时候,她的表情不是失控的。
眉心微蹙——不是痛苦,是专注。像在感受一样她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嘴唇微张——不是迎合,是她自己的呼吸乱了。然后那声「嗯」……
那声「嗯」很轻。轻到如果他不是屏住了呼吸就会错过。
裴烬闭上眼。
经脉里那条温柔的河流让他尝到了真正的甘露是什么味道,从此以后他的每一寸血肉都会渴望这个纯度,这瘾,不得了。
再加上她消失之前,低下头,嘴唇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很轻。没有药性。没有甜味。没有任何他的身体需要的东西。
但那是她给他的所有东西里,唯一一样让他觉得不够的。
他走心了。
鬼公公冲进来的时候,看见齐王坐在空荡荡的床中央。
床单上一片狼藉,空气里还残留着药香和情欲的味道。而齐王的手还伸在那里,像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王上……苏妃娘娘……?」
裴烬睁开眼。
琥珀色的,干净的,没有一丝暗金色的疯狂。
「她叫苏梨。」他说。
声音很平。但鬼公公伺候他二十年,从那两个字的咬合方式里听出了一样他从未在齐王身上见过的东西。
除了占有,除了瘾。
还有希望一个人在身边的渴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