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悬于咸阳市门。让所有人看。让所有人知道——这就是像凰女的下场。这就是「至秦」的下场。这就是赢臻的下场。
羞辱,才是真正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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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那天,咸阳市人山人海。
嬴臻被绑在木桩上。她的衣裳已经破了,头发散乱,脸上还有血跡。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她只是看着前方——看着咸阳宫的方向。
刽子手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刀。他的手在抖。
嬴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落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父是始皇帝。我母是凰女大人。我姓嬴。此生不悔。」
刽子手的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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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燕地。
沐曦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茶。太凰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浑然不知人间的风雨。
嬴政从书房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沐曦没有靠上去。她感觉到他肩膀的僵硬。
「咸阳来的消息?」她问。
嬴政沉默了片刻。「胡亥杀了所有手足。」
风穿过廊下,带起沐曦鬓边的碎发。她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件事——史书上写过。可真的听到,还是觉得冷。不是风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胡亥杀害蒙氏,诛戮宗室公主。」嬴政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他揽着沐曦的手,指节泛白。
「政想做什么?」她问。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廊下的风静了,太凰的尾巴也停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孤想让玄镜去。」
他看着院子里那株茉莉,开得正盛。白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摇着。
「杀了胡亥。」嬴政说,「免得更多人被他祸害。」
风穿过廊下,茉莉的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
「他不该活。」嬴政说,语气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篤定,「天下被他祸害成这样,孤……有愧。」
沐曦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站在章台宫高阶上、俯视四海的男人,此刻坐在她身边,说「有愧」。像一个普通的、对儿子失望透顶的父亲。可他手里没有刀。他已经放下刀了。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这样的皇帝,杀了他,天下就太平了?」
嬴政沉默。
「玄镜出手,他就死了。可杀他的人,是你,政。」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已经放下天下了。你要重新拿起刀,去杀自己的儿子吗?」
她顿了顿:「你不该成为杀死亲生儿子的人。」
嬴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哪怕他该死,哪怕他杀了那么多人,哪怕他毁了你打下来的江山——」沐曦的声音很柔,却每一个字都落在他心上,「你不该背负这个。」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揽着她的手,紧了紧。
沐曦看着嬴政。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里,有失望——很深的失望。不是对胡亥一个人,是对这一切,对这天下,对这他曾经亲手打造、如今正在一点一点碎裂的江山。
「会有人动手的。」沐曦说。
嬴政看着她。
「歷史会收拾他。」沐曦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不是现在,但快了。」
嬴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刘邦。项羽。天下人。」沐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篤定的事,「你放下刀的那天,就该知道——这天下,已经不需要你来动手了。」
风又起了。茉莉香气随着风飘过来,淡淡的,像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
嬴政沉默了很久。久到沐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像是把什么东西,彻底放下了。
太凰又开始甩尾巴,一下,一下,拍在廊下的木板上。
沐曦靠上他的肩。这一次,他的肩膀不再僵硬了。「让郭楚去齐地吧。」她说。
嬴政侧头看她。
「齐地已经稳了。」沐曦的声音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开一间大酒楼。总不能让他就这么间着。」
嬴政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也笑了。很轻,很短,像风里的一缕茉莉香。
「善。」
太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庞大的身躯在廊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然后它又趴下来,把头搁在沐曦脚上,闭上眼睛。
风穿过廊下。茉莉的香气还在。
而咸阳宫里的那个人,已经与他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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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居·相杀】
临淄城外,白云居。
杨婧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字跡端正,不张扬。
她

